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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23, 2007

『愛』是。。。

 

 
Le Printemps (The spring) by Pierre Auguste Cot
 
公園中一隻靜靜的看著你的松鼠,讓你不由自己的想將手中的爆米花分一些給他。
睡房裡一滴小孩臉頰上的眼淚,讓你不由自己的希望自己能有無上的力量,能雙手一揮而讓這個小孩永久沒有痛苦。
雖然不多,時間也不長,更可能也做不到,但在那一剎那,當事人確確實實的感到愛。

可是
公園中的人雖多,不是每個人都對松鼠有一樣的反應,
世界上的人不少,未必的每個人都對淚珠有一樣的感覺,
小孩的雙親和其他人的感覺更是不同。

每個人對事物的反應都不同,某些人比較能夠付出「愛」,而某些人則否,
或許這有生理上或心理上的解釋,但是「因人,因時,因對象而異」則是肯定的。

Sunday, April 22, 2007

反論「福慧雙修」

by 月夜天翔

若一個人的「福」必須藉助於他人或社會的評價則會陷入「道德」「流行」「接受」的困境,而遠離心安喜樂


假如用Google搜查「福慧雙修」的話,你會看到許多佛教界的人都相信此說,但是我認為這個說法根本上有問題……


原文

>>“在遠離城市的深山裡,有師兄弟二人在修行。師兄只管修福,不求智慧,所以一直到年老死了,還是愚昧痴鈍,對於佛法了生脫死的真理,一竅不通。”

>>“師弟認為般若的妙智慧,才能指引眾生度過生死的苦海。智慧如人眼睛,沒有眼睛的人,行路一定有墬坑落塹,喪失慧命的危險。他因此疏忽福德,一心一意精勤修慧,結果證得了阿羅漢果位。”

>>“師兄逝世後數年,師弟進城去教化眾生。由於他只修慧不修福,與市民沒有緣份,時常挨餓,得不到供養。他就來到皇宮想責問國王,忽然看到國王所騎坐的大白象,身披瓔珞珠寶,叮噹作響。”

>>“師弟入定觀察,發現這隻無知的大白象,就是前世修福不修慧的師兄啊!他恍然大悟地感嘆道:

>>【修福不修慧,大象披瓔珞;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

「大象披瓔珞」是福氣嗎?
對大象來說「瓔珞」是無用之物,更是累贅,被豢養在宮中想來也不得自由(當然高不高興只有大象自己知道),大象的福份何在?

假設「羅漢空托缽」是可以接受的比喻,那羅漢是有智慧的但是沒有福份(無緣可化),這個比喻對於「修慧不修福」合用,但是「大象披瓔珞」的比喻就有點不合了。。
要是說有一個白痴被照顧的好好的,每天高高興興的,那「修福不修慧」的敘述大概就合適了,但是如此一來,修慧何用?:)

感覺上這個比喻滿世俗的,因為提出這個「喻」的人很明顯的把瓔珞加身當作福氣,但這是物慾而不是福吧?
「瓔珞」也對應於「名利」,「他人的景仰,羨慕」,但是這真的是福氣嗎?
從這一點再繼續深究下去的話馬上就會出現「福」的定義問題。究竟什麼是福澤?

一個人子孫滿堂,旁人都會說「你好福氣啊」,但是這是「他人的羨慕」,這是福氣嗎?難道小孩成群沒有其相對的痛苦嗎?那這是「福澤」嗎?。
一個人升官發財,往往會覺得高興,但是這是「物慾」還是「福澤」?官位越大,錢財越多「物慾」就越強,這是福澤嗎?
一個人所乘的飛機失事,除了他以外自己的親人通通死亡,這是「福澤」嗎?

我個人認為,都是,也都不是。
子女成群有其幸福也有其痛苦,懂得去體會之中的幸福之人才是有福澤的人。
升官發財,懂得去享受但卻不執於享受的才是有福澤的人。
僥倖免於死亡,雖然難過,但是懂得重新拾回人生,不讓痛苦吞沒自己才是有福澤的人。

因此,
子女成群不是「福澤」,懂得體會其中好處的才是「福澤」。
升官發財不是「福澤」,懂得不執於「物慾」的才是「福澤」。
免於死難不是「福澤」,懂得接受痛苦,繼續人生的才是福澤。
若這些說法為真,則「羅漢空托缽」也沒有「不修福」的問題了,因為要是羅漢「慧」夠的話,他自然不會介意缽中是否無一物。

有別於「漸悟」,禪宗講求「頓悟」,一個人可能思考一個問題一年,但是「覺悟」卻只是一剎那,而在沒有覺悟之前無論他思考的如何辛苦他仍然是懷疑猶豫而沒有覺悟。

「羅漢」要是無法瞭解缽中「無一物」和「有物」都沒有差別(一休大師往往幫人打工以換取食物)而都是緣法,為此而心有所動的話那就沒有「慧」的存在。因此這個「羅漢」是「修慧未成」而不是「修慧不修福」。
也就是說「慧」的獲得(頓悟)方才是「福」的開始。
而「福澤」應該可以解釋為「心安喜樂的心境」。
因此,「福」必須是「自主」的,不能依賴外在的力量,因為若一個人的「福」必須藉助於他人或社會的評價則會陷入「道德」「流行」「接受」的困境,而遠離心安喜樂。

Tuesday, April 17, 2007

什麼是「愛」?



Endless Love by Alfred Gockel
「愛」可以和「犧牲」「奉獻」連用,也可以和「佔有」「嫉妒」在一起。
「愛」可以是提升人至神性的地步,人類行為的至高點,但是也可以「因愛生恨」而讓人變成怪物。

………

任何一個現象會擁有如此多相互衝突的定義通常只有一個可能性,以上這些「愛」的定義所說的並不是單純的愛,而是摻雜者其他的感情。


從來沒有一個名詞的含意是如此的複雜而又相互衝突的,

「愛」可以是「付出」也可以是「佔有」。
「愛」可以是「剎那」而維持「永恆」。
「愛」可以存在於人神之間,男女之間,親子之間,人和物之間。
「愛」可以是美好的喜劇,但是也可以是悲劇。
「愛」可以和「犧牲」「奉獻」連用,也可以和「佔有」「嫉妒」在一起。
「愛」可以是提升人至神性的地步,人類行為的至高點,但是也可以「因愛生恨」而讓人變成怪物。

為什麼?

任何一個現象會擁有如此多相互衝突的定義通常只有一個可能性,以上這些「愛」的定義所說的並不是單純的愛,而是摻雜者其他的感情。
讓我們假設「愛」是美好的,那或許我們可以將事情單純化。
親情之愛的最高點是父母願意為小孩付出生命。
男女之愛的最高點是「同生共死,不忍獨活」。
陌生人之間愛的最高點是「捨己救人」。
人對事物之愛的最高點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衣帶漸寬終不悔」。
人神之愛的最高點是「託付未來」。

整理之後我們得到「付出」。
當我們願意為之「付出」時,是「愛」的最高點。
讓我們假設「愛」就是「付出」,但是是什麼樣的付出呢?
連生命都可以付出時,大概已經無所謂「報償」了,大多數的父母為拯救小孩而可能一死時,既使沒有希望也不會放棄,寧可犧牲也要試,因此這個行為和後果也沒有關係。
因此假如以上的論點是正確的,那麼「愛」是「無條件,不計結果的付出」。

那,一般所說的「愛」除了「付出」以外還有什麼摻雜著呢?
「愛」可以是「付出」也可以是「佔有」。既然我們假設「愛」是付出,那「佔有」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佔有」是「慾望」,而慾望也是人類感情之一,那有沒有可能當我們談到「愛」時,事實上我們把「愛」和「慾」夾雜在一起呢?

「慾」非常強烈的感情,是生物賴以生存的驅動力(食慾,性慾,求生慾),當不得滿足時,不安,傷心,嫉妒,憤怒,有時甚或死亡(包括自殺)。

男女戀情一旦破滅時這些反應幾乎無一可免,這是因為「慾念」的不得滿足。
親子關係一旦子女讓父母失望時,這些反應也是必然的,這是因為「期望」的不得滿足,而「期望」是美化過的「慾念」。

因此,我們可以猜測,一般論的「愛」通常是「愛與慾」的混合體。
而「愛」是付出,而「慾」是佔有。

而所謂的愛情,基本上是「慾」的化身,但是到了某個時點,有一方(或雙方)願意無條件的為對方付出一切,不論時間的長短,這時這兩個人之間才有了真正的「愛」。
基於陌生人之間的關係都是封閉而自我保護的,因此當兩個人對彼此發生興趣(或性趣)時通常會願意彼此配合,在某個程度上這也是一種付出,雖然不是無條件的,但是卻和「愛」有著其共同性。
若順利發展出無條件的「愛」的話,就被認為「一見鍾情」,否則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而已。

最後,「愛」重不重要呢?如何得到「愛」呢?

先說「如何得到愛」,「愛」是無法強求的,飄然而至,渺然而逝,但是先決條件是「不對對方有所求」。
由於「愛」的本質是「付出」,一旦「慾望」主宰了兩者之間的關係,「愛」就必然難以落腳。

至於「愛」重不重要呢?

不但重要,而且是人類唯一的救襩。
請不要誤會,這和宗教無關,我有純邏輯上的理由,只是我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以下是理由:

沒有人生是完美的。
假如以一盛水的玻璃杯杯水來代表人生,而以水滿的程度來代表完美度。
因此,沒有任何一杯人生的玻璃杯是滿的(沒有完美的人生)。
有的人專注於滿的部分(半杯滿),有的人專注於空的部分(半杯空)。
人類由此被分為兩類,幸(滿意於我所擁有)與不幸(不滿意於我所沒有)。

但是,人生的水杯總有空的一天(疾病,痛苦,死亡)。

既始是最有想像力的人也無法從一杯完全空的水杯中找到水(滿意)。
因此唯一的希望是能夠將他人的杯子(人生)當成自身的延續。
雖然自己的杯子空了,但是還有其他的杯子。

因此你可以瞭解,光是在意自身的人到了那一天,他無處可逃。
而越是願意為他人付出的人,越能以他人的樂而樂,以他人的悲而悲,而到最後,他們對於自身的不幸比較有抵抗力。
而「付出」就是「愛」的表現,因此「愛是人最後的救襩」

反論「永保生命的熱誠」

朋友寄來
吳德淳先生的演講內容,此篇是個人對於其內容的若干不同意見:
原文連結

假如『窮人人生過不好』,那請問,擁有多少錢財算脫離「窮」字?十萬,百萬,千萬?百億,千億?是由誰來決定這個數字呢?我相信這個數字只有自己能回答,意即「滿足即為富」,那請問「一個沒有錢的人就沒有資格滿足嗎?」
假如「病患人生過不好」,那請問,殘障病痛的人是否就與「幸福人生」絕緣了呢?



原文:

>>1. 人生要過得好需要三個條件:健康、金錢 與愛。
>>2.一般人有一百的能力,卻只有用十出來, 只要能多用百分之一或百分之二,我們就會變成愛因斯坦。
>>3.成功 = 目標(百分百,且是很明確的) + 方法(無限種)。



一。>> 「人生『要』過得好,『需要』三個條件 健康、金錢與愛 」

這一段敘述中包含了兩個「要」字,「要」代表慾望,一旦慾望不得滿足時大概生活無法過得好的。

假如『窮人人生過不好』,那請問,擁有多少錢財算脫離「窮」字?十萬,百萬,千萬?百億,千億?是由誰來決定這個數字呢?我相信這個數字只有自己能回答,意即「滿足即為富」,那請問「一個沒有錢的人就沒有資格滿足嗎?」
假如「病患人生過不好」,那請問,殘障病痛的人是否就與「幸福人生」絕緣了呢?

請不要忘記,所有的生物都患了一個不治的病「死亡」,我們終將會死,要是我們光恐懼「死亡」而無法享受人生,那再健康,有名利也是枉然,然而病痛之人也一樣,要是能無懼於自身的病痛而去享受親情,友情,愛情等生命中其他的好處,那病痛者仍然無法享受幸福嗎?

到底多少幸福才是「好人生」呢?
「人生」是可以被打分數用來彼此比較的遊戲嗎?人生的幸福,好與不好有標準嗎?

「幸福」是絕對主觀的,在病痛徹骨的病床邊緣也有親友的傾心關懷,在死亡瀰漫的戰區也有戰友的相對扶持,不錯那都是痛苦的地方,但「人生」本來就是如此的一個地方,唯有當事人自身覺得幸福時他才是幸福的,於他擁有多少錢,身體的狀況,社會地位和學識才智無關。

瞭解了以上這一點,我想其他都是多講的了。
但是除此之外的誤導還有許多…

二。 >>『一般人有一百的能力,卻只有用十出來, 只要能多用百分之一或百分之二,我們就會變成愛因斯坦。』

一萬的百分之十是一千,一百萬的百分之十是十萬,而十萬肯定比一千多很多,既使愛因斯坦真的只用了大腦的百分之十一但是卻不表示他的智商和我們相等。

能力要和自己比較,只要我們能比昨天的我進步那就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拿自己的能力去和他人甚或愛因斯坦比較那是庸人自擾。

三。>>3.成功 = 目標(百分百,且是很明確的)+ 方法(無限種)。

要是成功是建立在目標之上的話那所有的登山家若不是窮就是白癡了,因為他們可以坐直昇機上去。
一場戀愛令人心醉神迷的是過程,一場球賽令人興奮呼喝的也是過程,要不是過程,這一切人生的活動都會變得淡而無味。

也有人說成功的意義是「對自身的行為感到滿足」,而這一個定義之中沒有「目標」存在,我也很難想像一個憑作弊或賄賂而達到目標的人會覺得滿足,但是要是沒有「滿足」那「成功」有何用?。

原文連結

Thursday, December 08, 2005

發作

「您臉色很蒼白。」。
「很糟也很好」,「糟的是我的生命預期值(life expectancy)剛剛被降低了不少」。
「好的是,有好的親友,好的風景,新鮮的空氣,連你這個陌生人都這麼關心我,我想不出更好的情況來接受這一切。」
「您很幸運,先生」。


飄著輕雪的十二月晚上六時許,戶外的空氣冷凜而冰涼,然而餐廳裡面卻是笑鬧及音樂聲不斷。朋友發現了一家新的義大利餐廳邀約大家齊來試吃兼哈拉,但是一如人生,在當時卻沒有人知道這個恆例的聚會會往一個大家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

溫哥華不但餐廳的種類繁多,味道好,價錢也合理,這是許多大都市所不及,因此身在寶鄉豈能空手而回。
這一天也是一樣,此次的餐廳的菜單以pasta為主,有約莫十來樣的麵點和近十樣的sause供選擇,不但份量多,價錢也合理,更難得的是其中配料的虎蝦,干貝及鮭魚新鮮且豐富。好菜不能沒有好酒陪伴,朋友點了一瓶Gold coast red,幾巡酒後大家更是妙語連連,笑鬧不止。
酒足飯飽,大家的話題圍繞著電影,政治和一般的生活點滴,頗有「山中無日月」的感覺。

他一如往常的和朋友談著,笑著,突然覺得異常的想睡,視線開始模糊,周遭的聲音淡化而遙遠,一種難以形容的寧靜。朋友猛然驚慌的越過餐桌拍著自己的肩膀,但是卻沒有覺得震動。他突然體會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望著妻子說『我先走了』。
『看著我!,不要閉上眼睛!』他看到朋友焦灼的眼神,『打911!』身邊倉亂的聲音喊著。

眼前的一切有時像無聲電影,有時像走馬燈般的夢境,意識逐漸飛散,他嘗試著去感覺身體的每一部份,但是最強烈的感覺不過是覺得隔了幾層棉被後的觸感而已。日常腦中紛紜不斷和自己辯駁的聲音和念頭都消失了,剩下的是完全單獨的一人。
朋友的呼聲慢慢的也越來越遠,『沒有什麼痛苦,這種死亡的方式還不錯嘛?』他想。
。。。。

他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氣,眼前是一個醫護人員,他聽到救護車刺耳的警笛,車子的顛剖和那股難以抗拒的冷。「先生,你在救護車上,請和緩的呼吸,我們正盡快趕往醫院,不要擔心」。
「損壞情形如何?」(how’s the damage?) 他勉力的問「不用安慰我」。
醫護人員?了?「你的心跳和血壓都非常的低」。
他想點頭,但是卻沒有辦法,只好仍然閉上眼睛。
救護車繼續的搖晃著。
。。。。。

他躺在床上,看到妻子不安的握著他的手,也看到了朋友擔憂的神情。「大家不用擔心吧,幸好我有高血壓,因此血壓往下掉的空間比較多。」話剛出口,自己心中打了一個突,那個聲音竟然是如此的虛弱。

一名類似護理長的老護士走了過來,請大家離開。「我們會在外面等,有什麼需要招呼一聲就來」朋友之間有人說道。

護理長用布幔將床位孤立,幾名護士走了進來,熟練的將他身上的衣服脫光,「打針,你的手臂將會感覺到刺痛,3 。 2 。 1 。」,左臂模糊的傳來針刺的感覺,幾分鐘內,他被針管,氧氣鼻管,感應電極佈滿了全身。

感應器的警鈴大響,妻子憂心的讀著感應器上的數字。護理長轉向妻子,「太太,請到外面等」。
他身邊的忙碌持續著。。
。。。。。

「你還好嗎?」妻子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球的血絲顯示出多次擦拭眼淚的結果。
「比我想像的好」。他試圖回握妻子的手,但是發現沒有力氣。
「看起來好可怕」妻子望著他全身的管線。
「那些只是用來讀取心跳狀況的電極,看起來可怕但不過是帶著鐵珠的貼紙而已,鼻子上的氧氣導管在電影上看起來令人有窒息的感覺,但是不但不會難過,事實上冰冰涼涼吸起來還挺舒服的,不用擔心,大家都還在外面嗎?」
妻子點點頭。
「妳去問問醫生,我相信我可能要在這邊呆一陣子,至少今天晚上免不了了,妳和大家先回去吧?不然小鬼們可能會擔心。」
妻子望向護理長,護理長點點頭,「不用擔心,有什麼需要我們會和妳聯絡,妳最好也休息一下。」
。。。。。

一片黑暗中只有遠處電腦銀幕勉強的照亮整個大廳。多數的病患都已睡著,只偶而有幾聲呻吟和醫療人員之間的低聲交談才令他體會自己不是一人在此。一切看來是如此的平靜,要不是看到自己身上仍然連著管線,真還想像不出自己的狀況。遠處急診室中傳來些許哀嚎提醒了他人間肉體的苦痛和心靈上的恐懼。
他想起幼時聽過醫院中有許多幽靈的故事,他仔細的觀察著周遭,但是卻一無所獲,大概是自己病得還不夠重吧?自我解嘲一番後又昏昏睡去。
。。。。。。。

清晨四點,他坐在計程車中,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遭遇還是其他原因,深夜的溫哥華看起來有著一種特別的寧靜。
「你好嗎,先生?」司機問著。
「我還好,你好嗎?」他禮貌性的回問。
「喔,謝謝,我還好,但是看到你剛從醫院出來,因此我想我應該問一下」。
他看了看著仍然包扎著貼布和棉花的兩腕,「看起來很糟嗎?」他笑著問。
「您臉色很蒼白。」。
「很糟也很好」,「糟的是我的生命預期值(life expectancy)剛剛被降低了不少」。
「好的是,有好的親友,好的風景,新鮮的空氣,連你這個陌生人都這麼關心我,我想不出更好的情況來接受這一切。」
「您很幸運,先生」。
是的,我很幸運,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剛剛發現了死亡的慈悲,只要我們不抗拒,祂讓你在臨死前覺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