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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05, 2009

力不可使盡

武俠小說中曾讀過「力不可使盡」,因為會「招試用老,無法變招」。
今天和朋友通電話,談到「投資風險」,我說「投資要分散,切忌孤注一擲。」
為什麼?因為孤注一擲時往往沒有後路,而要是沒有後路,任何事情都會變得危險。

不論是買賣股票,房地產,讀書,養豬。要是自身沒有留餘力,那自然失去應變能力,此時,要是碰上意外,那可能會造成非常不幸的後果。
朋友同意,認為既使養豬要是碰上豬瘟就虧大了。我說,我保證既使每一條豬都養得白白胖胖的仍然有虧錢的可能。
聽朋友的語氣,似乎不明白,我說「要是每個人養豬都養得白白胖胖的,那市場上充滿了豬卻沒人買,還不虧錢?
借錢讀書,沒想到幾年後所讀的科系成了大冷門,到時還不起債,豈不是莫大的風險?

想要過太平日子,想享清福,「力不可使盡」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成功的人卻往往使盡力量,不但使盡自身的力量,進而借錢,動用關係,非得將所能用的資源全部用上不可。

因此,「力不可使盡」是長久之計,但卻不是成功之計。
想想,一樣的生意,一個只用七分力,另一個人不但用足十分而且還借了許多其他人的人力財力物力,勝負之數可見。
但是,使盡力氣就必然成功嗎?
那倒也不是,只不過機運使然,他們沒有碰上足以讓他們破滅的失敗罷了。
景氣的不確定性,市場的多變性,科技一日千里,更不要提個人的際遇了。
其實,大多數力量使盡的人通常是破滅的下場。

但是,書本中從未教過這些,課本中只說「努力者事竟成」,卻忘了歷史上有太多的失敗例子,這些人不是不努力,而是他們努力過了,但是運氣使然而已。
反過來說,這些「努力的人」究竟是為了結果而努力?抑或是單純的為了他們自身的愛好而努力呢?
假使為了自身的喜好而努力,那成不成功有關係嗎?:)

Wednesday, April 16, 2008

喜樂

「能夠找到自認為偉大的目標,並貢獻自己全部的心力,直到軀體再也不堪勞損,是生命中真正的喜樂。」
─蕭伯納(Bernard Shaw 1856-1950) 「人與超人」序言─


其實仔細檢查這一段話,這正是「無我的付出」,也就是「愛」的表現。
或許蕭伯納並沒有嘗試著去定義「什麼是愛」吧。
許多時候,一個完善的定義可以簡化許多看來複雜的難題。

摘自「吃角子老虎與破試管」(A Slot Machine, A Broken Test Tube)by S.E. Luria (天下文化出版)

Tuesday, April 15, 2008

努力與運氣

兩則新聞:

Last lecture(最後一堂課)


Guy Invents Potential Cancer Cure With Radio Machine Built Out of Pie Pans... and Hot Dogs (用鍋子和熱狗發展出可能的癌症療法


一個體力強健但是只剩下三個月可以活的人,一個因為患了癌症因而意外發現治療癌症方法的人,但卻因為機緣巧合,兩者都無法活下去。

所有的成就真的是努力的結果嗎?還是運氣?
全部將之歸於運氣會不會過於貶低了努力的價值?
固然努力可以提高成功的機率,但是若原本機率就不高,那不論如何努力依然是白費力氣。
只是,世界上的事本來因果關係就是非常複雜,我們又怎能假設我們知道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到最後,努力是當然,失敗是必然,成功是偶然,我們應該要努力,不是為了結果,而是因為努力本身,因此,這個努力必須本身就能帶給我們好處,要是努力只是徒然的犧牲,而犧牲只是為了目標時,那努力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

若不看出這一點,全然的將事情的成敗歸咎給運氣就成了單純的逃避。
另一方面,光是為了達成目標而努力就成了賭博,為了成功而妥協自己的原則就成了出賣自身。

Saturday, October 27, 2007

變化

2007-10-27 12:18:24 PM
生命需要變化,有時候是為了生存,有時候是為了慾望。
但是許多人已經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慾望而變化。
他們也許不知道,但是滿足慾望已經成為生存的同義字。
我雖然知道,但卻也無法例外。

昨夜被突然其來的心悸,硬生生的被從不安穩的夢中挖起,為了讓自己回到夢境,輕數著呼吸,慢慢的集中意識。
終於那難以忍受的感覺也被馴服,漸漸的我回到現實和夢境的邊緣。
這個交界是我的王國,自幼我就能在這種狀況裡面控制夢境,可以任意飛翔,也也可以讓任何野望實現。
但是當時卻什麼都沒有做,沒有在紫色的天空中追逐彩虹,也沒有在華美的宮殿中肆意尋歡。
只是靜靜的坐著在夢中檢視著現實中自身的現在和過去。
看著愉快的片段,很滿意目前的生活,在夢中我露出滿足的微笑。
但是這愉快的感覺很快的被痛苦的,無聊的,厭惡的部分所驅散。
然後我又看到了「它」。
許多人覺得它可怕,冰冷而陰暗。但是過去幾次與其握手的時候,它都給了我寧靜的感覺。
「輪到我了嗎?」
它沈默的搖了搖頭。
「還有多久?」
它凝視著我,沒有回答。
「但是快了?」
看不到它的臉孔,但是我幾乎可以感覺到它的微笑。
「我應該要準備和你去嗎?」
它指著我剛剛在檢視的人生。
我更仔細的瀏覽了一次。
突然發現,它從來沒有離開過,既始從不覺得它的存在。
或許沒有接觸,但是總是默默的看著,跟著我。
然後在生命的火花差點熄滅之時,它握住了我的手,一直到我又能站起來,它才放手。
是這樣的嗎?

我離開了夢境,窗外的秋色透了進來。
「你還在這裡嗎?」四下裡看了看。
雖然看不到,但是現在我能體會到它的存在。
閉上眼睛,重新回想夢中的最後一幕。
突然瞭解,它從沒有握住我的手,是我握住了它的手。
緩緩走到書房,窗外豔紅與嬌黃的秋葉塗滿了整個溫哥華。
倚著窗深吸一口氣,秋天的空氣冰涼而清爽。
「爸爸你起來了嗎?你能陪我玩嗎?」小獸聽到我起床,跑了過來。
環視書房,還沒有讀的書,尚未完稿的故事,還沒有回的信,我微笑著將小獸抱進懷中「當然可以」。
該是改變的時候了。
雖然沒有聲音,但是我的確聽到它在我背後發出滿意的笑聲。

Tuesday, October 09, 2007

業的欠債與償還

有時候我們認為人生是一條路,往往我們認為為了好結果我們必須忍受。

或許吧?但是我們怎麼知道路的盡頭是什麼?那個所謂的結果是否我們的幻想?
我只知道要是選擇道路是為了結果,那許多時候我們會漠視忽視無視過程的一切,但是到頭來人生最重要的其實是過程吧?因為結果早就都已經注定了

許多人企圖拯救眾生,但是不論多麼盡力,天下蒼生的困苦依然,因而往往有無力感而失望,覺得對天下蒼生有所虧欠而無力償還。

其實假如沒有「救盡天下人」的慾念,瞭解這一點時,他就沒有這個苦惱了。
救了小羊,餓死了老虎,放了蝴蝶卻餓死了蜘蛛。
要是不悟破生與死,福與禍是永遠的對稱就已經有了貪念。
相同的,不悟破善與惡,好與壞只是差別心所產生的幻覺的話,我們已經身在業中。

「痛苦」是人生無可避免的一部份,想要擺脫痛苦就等於想擺脫人生。
因此,不論選擇「退縮」或「不退縮」都各有其痛苦。
問題是,取哪一邊才能睡得著覺?:)

天下眾生沒有不相互依賴的,我們不是傷害植物就是傷害動物,兩不傷害就是傷害自身。
因此個人認為這之間沒有「欠債償還」的因素存在,因為那是「自我」在作祟。

相信神的人也必相信惡魔,反之心中沒有神的人,惡魔也不存在。
重視金錢和鄙視金錢的人兩者都在乎錢,因為真正不在乎錢的人眼中沒有貧富之分。
重視「償還」其實和「欠債」沒有兩樣,兩著都陷在「業」之中。
當體驗「不殺不救,無不可殺,無不可救」,無善惡,無明暗時,才能將「業」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其實,這些話說了和沒說一樣,因為「朝陽東起,秋深葉落」,不論說什麼,一切如常:)

Sunday, May 20, 2007

沾了血的利益

沾了血的利益是罪的果實,吃下去是不會有幸福的。

by Me :)


出處:
論超限戰(7)
2001-10-18 05:14:08 台灣時間

Thursday, May 17, 2007

Children



You may give them your love but not your thoughts.

You may house their bodies but not their souls,
for their souls dwell in the house of tomorrow,
which you cannot visit, not even in your dreams.

You may strive to be like them, but seek not to make them like you.

For life goes not backward nor tarries with yesterday.

By Khalil Gibran from "The Prophet"


在金庸茶館聊天時一位朋友引了Gibran的這首詩,有關親子關係的表現我找不出比這一段更美也更能感動我的文章片段了,謝謝〔所思〕

Monday, April 30, 2007

Joy -- 享受



每一個陽光明媚的公園裡,
樹叢裏難免有鳥屍,
碎石路上總會有狗屎,

但是當妳漫步時為何要凝住著這些不快,
而不享受陽光,涼風和美艷的花園呢?

溫暖的陽光,清涼的微風,耳邊的爵士樂,樹蔭下的閱讀。
這是窺視天堂的一瞬間。

Any park you go in a good warm sunny day,
always, you will find bird corpse in bushes,
always, you will find dog dropping on gravel path.

But while you stroll down the garden, why staring at those unpleasantness?
Why not just enjoy the warm sun beam, feel the cool breeze and smell the fragrance of Flora?

Warm sun, cool bleeze, jazz by the ear and good reading under shade.
It is a glimps of heaven on earth.

Friday, April 27, 2007

「享樂」被壓抑的緣由



Joy and Sorrow by 黃中羊
中國的儒教思想屬於「禁慾」系統,因此任何「享受」都被認為是不好的。
連音樂都要講求「中正平和」,其他的就可想而知了。

「熱情」一向也不是被喜歡的「美德」,因此大多數「君子」都變得「老成持重」「喜怒不行於色」,而「享樂」「大聲笑鬧」都會被認為是「沒有修養」的缺失。
再加上「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等說法層層枷鎖之下,人要是只為自己想,享受樂趣就是「自私」「墮落」「不上進」。
連帶著「成大功,立大業」等等的偉大理想開始讓人覺得要是沒有理想,沒有宏偉的目標那就是不如他人。

就這樣的,人人不自知的都替自己立了貞節牌坊,而人性的欲求都被活生生的扼殺。
在這種情形之下,對自己殘忍,當然對他人更是不會客氣,因此動輒以道德掛帥貶斥他人,殊不知道德是「人人心中一把尺,長短寬窄各不同」,因此道德只能用來規範自身,而不能強加於他人。

很不幸的「儒教」成了中國的「顯學」之後,上至朝廷,下至百姓「四平八穩,仁義道德」成了鐵則,凡動機必須是為了天下蒼生,凡行為必須合乎「八股教條,禮義廉恥」。
既然君子們都如此,當然「追尋自我快樂」如此不夠堂皇的行為自然是「草民」的行為了。

我相信就是「享樂」有負面意義的緣由。
「貞節牌坊」雖然高大,但是人的天性可不是如此能夠輕易被消滅,因此也養成了「說一套,做一套」的習慣,到頭來造成中國歷史上「真君子罕見,假道學盈街」的現象。

更不幸的,當「熱情」或「不拘言笑」被限制時,相對的「創造力」也被限制住了。
當「教條主義」「道德導向」成了主流之時,犯錯之人馬上不但會被法律所處罰,還要承受社會道德上的「私刑」。
這也是為何中國人比較會容易唯唯諾諾的向權威屈服的理由。

連「享受」都要擔心後果,那還有什麼事不擔心的?
蓮「享樂」是人的天性都無法接受,那如何談「人性」?
連「看別人享樂」的修養都沒有,那還能有什麼修養?
連「自己享樂」的勇氣都沒有,那「捨生取義」是「厭世」還是「勇氣」?

Monday, April 23, 2007

『愛』是。。。

 

 
Le Printemps (The spring) by Pierre Auguste Cot
 
公園中一隻靜靜的看著你的松鼠,讓你不由自己的想將手中的爆米花分一些給他。
睡房裡一滴小孩臉頰上的眼淚,讓你不由自己的希望自己能有無上的力量,能雙手一揮而讓這個小孩永久沒有痛苦。
雖然不多,時間也不長,更可能也做不到,但在那一剎那,當事人確確實實的感到愛。

可是
公園中的人雖多,不是每個人都對松鼠有一樣的反應,
世界上的人不少,未必的每個人都對淚珠有一樣的感覺,
小孩的雙親和其他人的感覺更是不同。

每個人對事物的反應都不同,某些人比較能夠付出「愛」,而某些人則否,
或許這有生理上或心理上的解釋,但是「因人,因時,因對象而異」則是肯定的。

Sunday, April 22, 2007

反論「福慧雙修」

by 月夜天翔

若一個人的「福」必須藉助於他人或社會的評價則會陷入「道德」「流行」「接受」的困境,而遠離心安喜樂


假如用Google搜查「福慧雙修」的話,你會看到許多佛教界的人都相信此說,但是我認為這個說法根本上有問題……


原文

>>“在遠離城市的深山裡,有師兄弟二人在修行。師兄只管修福,不求智慧,所以一直到年老死了,還是愚昧痴鈍,對於佛法了生脫死的真理,一竅不通。”

>>“師弟認為般若的妙智慧,才能指引眾生度過生死的苦海。智慧如人眼睛,沒有眼睛的人,行路一定有墬坑落塹,喪失慧命的危險。他因此疏忽福德,一心一意精勤修慧,結果證得了阿羅漢果位。”

>>“師兄逝世後數年,師弟進城去教化眾生。由於他只修慧不修福,與市民沒有緣份,時常挨餓,得不到供養。他就來到皇宮想責問國王,忽然看到國王所騎坐的大白象,身披瓔珞珠寶,叮噹作響。”

>>“師弟入定觀察,發現這隻無知的大白象,就是前世修福不修慧的師兄啊!他恍然大悟地感嘆道:

>>【修福不修慧,大象披瓔珞;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

「大象披瓔珞」是福氣嗎?
對大象來說「瓔珞」是無用之物,更是累贅,被豢養在宮中想來也不得自由(當然高不高興只有大象自己知道),大象的福份何在?

假設「羅漢空托缽」是可以接受的比喻,那羅漢是有智慧的但是沒有福份(無緣可化),這個比喻對於「修慧不修福」合用,但是「大象披瓔珞」的比喻就有點不合了。。
要是說有一個白痴被照顧的好好的,每天高高興興的,那「修福不修慧」的敘述大概就合適了,但是如此一來,修慧何用?:)

感覺上這個比喻滿世俗的,因為提出這個「喻」的人很明顯的把瓔珞加身當作福氣,但這是物慾而不是福吧?
「瓔珞」也對應於「名利」,「他人的景仰,羨慕」,但是這真的是福氣嗎?
從這一點再繼續深究下去的話馬上就會出現「福」的定義問題。究竟什麼是福澤?

一個人子孫滿堂,旁人都會說「你好福氣啊」,但是這是「他人的羨慕」,這是福氣嗎?難道小孩成群沒有其相對的痛苦嗎?那這是「福澤」嗎?。
一個人升官發財,往往會覺得高興,但是這是「物慾」還是「福澤」?官位越大,錢財越多「物慾」就越強,這是福澤嗎?
一個人所乘的飛機失事,除了他以外自己的親人通通死亡,這是「福澤」嗎?

我個人認為,都是,也都不是。
子女成群有其幸福也有其痛苦,懂得去體會之中的幸福之人才是有福澤的人。
升官發財,懂得去享受但卻不執於享受的才是有福澤的人。
僥倖免於死亡,雖然難過,但是懂得重新拾回人生,不讓痛苦吞沒自己才是有福澤的人。

因此,
子女成群不是「福澤」,懂得體會其中好處的才是「福澤」。
升官發財不是「福澤」,懂得不執於「物慾」的才是「福澤」。
免於死難不是「福澤」,懂得接受痛苦,繼續人生的才是福澤。
若這些說法為真,則「羅漢空托缽」也沒有「不修福」的問題了,因為要是羅漢「慧」夠的話,他自然不會介意缽中是否無一物。

有別於「漸悟」,禪宗講求「頓悟」,一個人可能思考一個問題一年,但是「覺悟」卻只是一剎那,而在沒有覺悟之前無論他思考的如何辛苦他仍然是懷疑猶豫而沒有覺悟。

「羅漢」要是無法瞭解缽中「無一物」和「有物」都沒有差別(一休大師往往幫人打工以換取食物)而都是緣法,為此而心有所動的話那就沒有「慧」的存在。因此這個「羅漢」是「修慧未成」而不是「修慧不修福」。
也就是說「慧」的獲得(頓悟)方才是「福」的開始。
而「福澤」應該可以解釋為「心安喜樂的心境」。
因此,「福」必須是「自主」的,不能依賴外在的力量,因為若一個人的「福」必須藉助於他人或社會的評價則會陷入「道德」「流行」「接受」的困境,而遠離心安喜樂。

Friday, April 20, 2007

pain 痛苦


"Breaking Boundaries" by Bitten Foster


「人生難免痛苦,但是比痛苦更傷人的是對於痛苦的恐懼。」

"The fear of pain is worse then pain itself."

Tuesday, April 17, 2007

什麼是「愛」?



Endless Love by Alfred Gockel
「愛」可以和「犧牲」「奉獻」連用,也可以和「佔有」「嫉妒」在一起。
「愛」可以是提升人至神性的地步,人類行為的至高點,但是也可以「因愛生恨」而讓人變成怪物。

………

任何一個現象會擁有如此多相互衝突的定義通常只有一個可能性,以上這些「愛」的定義所說的並不是單純的愛,而是摻雜者其他的感情。


從來沒有一個名詞的含意是如此的複雜而又相互衝突的,

「愛」可以是「付出」也可以是「佔有」。
「愛」可以是「剎那」而維持「永恆」。
「愛」可以存在於人神之間,男女之間,親子之間,人和物之間。
「愛」可以是美好的喜劇,但是也可以是悲劇。
「愛」可以和「犧牲」「奉獻」連用,也可以和「佔有」「嫉妒」在一起。
「愛」可以是提升人至神性的地步,人類行為的至高點,但是也可以「因愛生恨」而讓人變成怪物。

為什麼?

任何一個現象會擁有如此多相互衝突的定義通常只有一個可能性,以上這些「愛」的定義所說的並不是單純的愛,而是摻雜者其他的感情。
讓我們假設「愛」是美好的,那或許我們可以將事情單純化。
親情之愛的最高點是父母願意為小孩付出生命。
男女之愛的最高點是「同生共死,不忍獨活」。
陌生人之間愛的最高點是「捨己救人」。
人對事物之愛的最高點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衣帶漸寬終不悔」。
人神之愛的最高點是「託付未來」。

整理之後我們得到「付出」。
當我們願意為之「付出」時,是「愛」的最高點。
讓我們假設「愛」就是「付出」,但是是什麼樣的付出呢?
連生命都可以付出時,大概已經無所謂「報償」了,大多數的父母為拯救小孩而可能一死時,既使沒有希望也不會放棄,寧可犧牲也要試,因此這個行為和後果也沒有關係。
因此假如以上的論點是正確的,那麼「愛」是「無條件,不計結果的付出」。

那,一般所說的「愛」除了「付出」以外還有什麼摻雜著呢?
「愛」可以是「付出」也可以是「佔有」。既然我們假設「愛」是付出,那「佔有」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佔有」是「慾望」,而慾望也是人類感情之一,那有沒有可能當我們談到「愛」時,事實上我們把「愛」和「慾」夾雜在一起呢?

「慾」非常強烈的感情,是生物賴以生存的驅動力(食慾,性慾,求生慾),當不得滿足時,不安,傷心,嫉妒,憤怒,有時甚或死亡(包括自殺)。

男女戀情一旦破滅時這些反應幾乎無一可免,這是因為「慾念」的不得滿足。
親子關係一旦子女讓父母失望時,這些反應也是必然的,這是因為「期望」的不得滿足,而「期望」是美化過的「慾念」。

因此,我們可以猜測,一般論的「愛」通常是「愛與慾」的混合體。
而「愛」是付出,而「慾」是佔有。

而所謂的愛情,基本上是「慾」的化身,但是到了某個時點,有一方(或雙方)願意無條件的為對方付出一切,不論時間的長短,這時這兩個人之間才有了真正的「愛」。
基於陌生人之間的關係都是封閉而自我保護的,因此當兩個人對彼此發生興趣(或性趣)時通常會願意彼此配合,在某個程度上這也是一種付出,雖然不是無條件的,但是卻和「愛」有著其共同性。
若順利發展出無條件的「愛」的話,就被認為「一見鍾情」,否則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而已。

最後,「愛」重不重要呢?如何得到「愛」呢?

先說「如何得到愛」,「愛」是無法強求的,飄然而至,渺然而逝,但是先決條件是「不對對方有所求」。
由於「愛」的本質是「付出」,一旦「慾望」主宰了兩者之間的關係,「愛」就必然難以落腳。

至於「愛」重不重要呢?

不但重要,而且是人類唯一的救襩。
請不要誤會,這和宗教無關,我有純邏輯上的理由,只是我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以下是理由:

沒有人生是完美的。
假如以一盛水的玻璃杯杯水來代表人生,而以水滿的程度來代表完美度。
因此,沒有任何一杯人生的玻璃杯是滿的(沒有完美的人生)。
有的人專注於滿的部分(半杯滿),有的人專注於空的部分(半杯空)。
人類由此被分為兩類,幸(滿意於我所擁有)與不幸(不滿意於我所沒有)。

但是,人生的水杯總有空的一天(疾病,痛苦,死亡)。

既始是最有想像力的人也無法從一杯完全空的水杯中找到水(滿意)。
因此唯一的希望是能夠將他人的杯子(人生)當成自身的延續。
雖然自己的杯子空了,但是還有其他的杯子。

因此你可以瞭解,光是在意自身的人到了那一天,他無處可逃。
而越是願意為他人付出的人,越能以他人的樂而樂,以他人的悲而悲,而到最後,他們對於自身的不幸比較有抵抗力。
而「付出」就是「愛」的表現,因此「愛是人最後的救襩」

Thursday, December 08, 2005

發作

「您臉色很蒼白。」。
「很糟也很好」,「糟的是我的生命預期值(life expectancy)剛剛被降低了不少」。
「好的是,有好的親友,好的風景,新鮮的空氣,連你這個陌生人都這麼關心我,我想不出更好的情況來接受這一切。」
「您很幸運,先生」。


飄著輕雪的十二月晚上六時許,戶外的空氣冷凜而冰涼,然而餐廳裡面卻是笑鬧及音樂聲不斷。朋友發現了一家新的義大利餐廳邀約大家齊來試吃兼哈拉,但是一如人生,在當時卻沒有人知道這個恆例的聚會會往一個大家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

溫哥華不但餐廳的種類繁多,味道好,價錢也合理,這是許多大都市所不及,因此身在寶鄉豈能空手而回。
這一天也是一樣,此次的餐廳的菜單以pasta為主,有約莫十來樣的麵點和近十樣的sause供選擇,不但份量多,價錢也合理,更難得的是其中配料的虎蝦,干貝及鮭魚新鮮且豐富。好菜不能沒有好酒陪伴,朋友點了一瓶Gold coast red,幾巡酒後大家更是妙語連連,笑鬧不止。
酒足飯飽,大家的話題圍繞著電影,政治和一般的生活點滴,頗有「山中無日月」的感覺。

他一如往常的和朋友談著,笑著,突然覺得異常的想睡,視線開始模糊,周遭的聲音淡化而遙遠,一種難以形容的寧靜。朋友猛然驚慌的越過餐桌拍著自己的肩膀,但是卻沒有覺得震動。他突然體會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望著妻子說『我先走了』。
『看著我!,不要閉上眼睛!』他看到朋友焦灼的眼神,『打911!』身邊倉亂的聲音喊著。

眼前的一切有時像無聲電影,有時像走馬燈般的夢境,意識逐漸飛散,他嘗試著去感覺身體的每一部份,但是最強烈的感覺不過是覺得隔了幾層棉被後的觸感而已。日常腦中紛紜不斷和自己辯駁的聲音和念頭都消失了,剩下的是完全單獨的一人。
朋友的呼聲慢慢的也越來越遠,『沒有什麼痛苦,這種死亡的方式還不錯嘛?』他想。
。。。。

他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氣,眼前是一個醫護人員,他聽到救護車刺耳的警笛,車子的顛剖和那股難以抗拒的冷。「先生,你在救護車上,請和緩的呼吸,我們正盡快趕往醫院,不要擔心」。
「損壞情形如何?」(how’s the damage?) 他勉力的問「不用安慰我」。
醫護人員?了?「你的心跳和血壓都非常的低」。
他想點頭,但是卻沒有辦法,只好仍然閉上眼睛。
救護車繼續的搖晃著。
。。。。。

他躺在床上,看到妻子不安的握著他的手,也看到了朋友擔憂的神情。「大家不用擔心吧,幸好我有高血壓,因此血壓往下掉的空間比較多。」話剛出口,自己心中打了一個突,那個聲音竟然是如此的虛弱。

一名類似護理長的老護士走了過來,請大家離開。「我們會在外面等,有什麼需要招呼一聲就來」朋友之間有人說道。

護理長用布幔將床位孤立,幾名護士走了進來,熟練的將他身上的衣服脫光,「打針,你的手臂將會感覺到刺痛,3 。 2 。 1 。」,左臂模糊的傳來針刺的感覺,幾分鐘內,他被針管,氧氣鼻管,感應電極佈滿了全身。

感應器的警鈴大響,妻子憂心的讀著感應器上的數字。護理長轉向妻子,「太太,請到外面等」。
他身邊的忙碌持續著。。
。。。。。

「你還好嗎?」妻子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球的血絲顯示出多次擦拭眼淚的結果。
「比我想像的好」。他試圖回握妻子的手,但是發現沒有力氣。
「看起來好可怕」妻子望著他全身的管線。
「那些只是用來讀取心跳狀況的電極,看起來可怕但不過是帶著鐵珠的貼紙而已,鼻子上的氧氣導管在電影上看起來令人有窒息的感覺,但是不但不會難過,事實上冰冰涼涼吸起來還挺舒服的,不用擔心,大家都還在外面嗎?」
妻子點點頭。
「妳去問問醫生,我相信我可能要在這邊呆一陣子,至少今天晚上免不了了,妳和大家先回去吧?不然小鬼們可能會擔心。」
妻子望向護理長,護理長點點頭,「不用擔心,有什麼需要我們會和妳聯絡,妳最好也休息一下。」
。。。。。

一片黑暗中只有遠處電腦銀幕勉強的照亮整個大廳。多數的病患都已睡著,只偶而有幾聲呻吟和醫療人員之間的低聲交談才令他體會自己不是一人在此。一切看來是如此的平靜,要不是看到自己身上仍然連著管線,真還想像不出自己的狀況。遠處急診室中傳來些許哀嚎提醒了他人間肉體的苦痛和心靈上的恐懼。
他想起幼時聽過醫院中有許多幽靈的故事,他仔細的觀察著周遭,但是卻一無所獲,大概是自己病得還不夠重吧?自我解嘲一番後又昏昏睡去。
。。。。。。。

清晨四點,他坐在計程車中,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遭遇還是其他原因,深夜的溫哥華看起來有著一種特別的寧靜。
「你好嗎,先生?」司機問著。
「我還好,你好嗎?」他禮貌性的回問。
「喔,謝謝,我還好,但是看到你剛從醫院出來,因此我想我應該問一下」。
他看了看著仍然包扎著貼布和棉花的兩腕,「看起來很糟嗎?」他笑著問。
「您臉色很蒼白。」。
「很糟也很好」,「糟的是我的生命預期值(life expectancy)剛剛被降低了不少」。
「好的是,有好的親友,好的風景,新鮮的空氣,連你這個陌生人都這麼關心我,我想不出更好的情況來接受這一切。」
「您很幸運,先生」。
是的,我很幸運,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剛剛發現了死亡的慈悲,只要我們不抗拒,祂讓你在臨死前覺得安寧。